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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财经高级参谋:互联网+能解决什么问题?

 

大家都知道“互联网+”现在比较热,是所谓的“风口”。风口是很好,但我们要认真思考对于政府招商而言,这个“风”这个热潮过去之后,能够留下什么?本文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在“国研智库论坛2015年会”上的演讲。

 

 

  1、互联网能够解决什么问题?

  “互联网+”和“+互联网”这两个概念有所区别。“互联网+制造业”是指搞互联网的人去搞制造业;“制造业+互联网”则是指搞制造业的人去搞互联网。“互联网+制造业”或者“制造业+互联网”,要解决什么问题?我认为,是要解决三个问题。

  第一,是提高信息密度。过去我们的信息密度是不高的。比如诸位来开会,放到十几年前,电话通知都不见得方便。但是现在,谁要是没有手机,大家都会感觉这个人很奇怪。如今拿着手机,无论在哪里,随时都能够互相联系,这就是信息的密度在增加。

  第二,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决。信息不对称是经济学的一个核心命题,意思是你知道的信息别人不一定知道。这样的话,掌握信息的人就会有一种优势,或者说可以在交易中开出更高的价格,甚至可以去欺骗对方。我们现在的很多体制机制问题,实际上都是由于信息不对称引起的。

  第三,是线上信息和线下资源的相互结合。通过线上和线下的互动来推动资源的优化配置,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。最近出租车的问题大家讨论比较多,像美国的Uber,国内的滴滴、快的。我们过去在路上见到一辆出租车,招个手互相就联系上了,可以打到这部车。现在可以在室内,通过手机客户端了解有多少车在附近行驶;同时,司机在车上也能知道有多少客人有打车需求,沟通的渠道和密度比以前大大增加了。在信息密度增加后,实现两两相配,实际上解决了资源配置的问题,并且这种可行性比以前大大增加。这个例子说明,互联网+,不论是+制造业,或者+其他,由于信息密度的提高,使资源优化配置空间大大地扩展。

  我前段时间跟人讨论过一个问题。制造业的一个基础设备是工业机床,过去工厂里基本都有,但是利用率很低。从时间上和空间上把信息密度增加以后,它的使用率就大大地提高了。这里边就有一个资产重新配置的问题。比如说,某个地区有几个机床加工中心,有人需要使用机床加工零部件,就向机床加工中心提出需求,加工好之后配送给他就可以了。

  这实际上是一种资源配置方式。在这个过程中,物流、信息流还有资金流在同时交互,从而使整个制造业(也包括其他行业)的生产、流通、消费环节都发生很大变化。金融为实体经济服务,随着物流和信息流的变化,风险、收益被重新定价,相应地也会出现一些新的金融形态。互联网金融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产生的。

  所以,“互联网+制造业”一定是改变资源的配置方式,一定是提高了效率。只有实现了这一点,互联网+才有长久的生命力。否则,风刮起来的时候,猪都会飞起来,但是风一过去就掉下来了。假如真是提高了效率,没有风了,照样还会在天上。所谓互联网+,首先要有互联网的意识,通过提高信息密度,达到资源优化的目的。

 2、互联网不能解决什么问题?

  互联网也有不能解决的问题。对此我要强调两点:一个是工匠精神,一个是执着精神。

  互联网可以重新匹配整个生产过程,但是制造业的转型升级,很多事情还是要在车间现场干。近年来,中国的制造业有很大进步,也打下了好的基础,但是我们和国际上制造业水平较高的国家(如德国、日本、美国、瑞士等)仍有差距。为什么高端装备一定要从发达国家进口?为什么我们的制造能力提高不上去?我在与一些企业负责人交流时,他们说,往往就差那么一点,就是赶不上人家。差在什么地方呢?你会发现,即使有很好的装备,但是人用的水平没有上去。大量的工作其实还是需要人来进行操作、试验、组合。

  用所谓现代知识经济的话来讲,很多事情是不可编码的知识,只能意会不能言传。这种事在车间里非常多,在制造业中大量存在。这是计算机替代不了的。具体地说,一个是经验,一个是数据。我曾经到一些本土汽车企业参观,不少企业建有研发中心,装配水平相当高,但是它们和跨国公司的研发中心到底有什么区别?主要是数据。比如车辆在高寒地区、热带地区等不同的气候状况下,是怎样的情况?需要数据来说话。别人在这方面有很丰富的数据,我们没有,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。

  制造业转型升级有两个问题,一是创新,二是精致。创新就是搞出一个新东西。精致就是现有东西大的框架不变,在细节上完善。我们除了互联网意识之外,还需要工匠意识。工匠意识培养起来不容易,一个人得铆着劲儿、心无旁鹜地干很多年,还不一定能干成,但是不干的话,一定不成。

  培养工匠精神、执着精神,对我们的体制机制有很高的要求,要能调动人的积极性,让人愿意干。现在有的国有企业,负责人过了一年半载就换了,甚至有的企业四五年换了六七个负责人,这样他们就很难执着。

  另外,现在的体制机制下,企业干成了一件事情,和负责人没有太大关系。干一件事,特别是创新,是有风险的,干的过程中万一出错了,结果可能还要被追究责任。这一系列的问题不解决,也很难形成执着精神。

  有些民营企业家缺乏对未来的稳定预期,有些已经把后路放到国外去了,要让他们踏实地做五年十年,有些人很难下这个决心。还有,其他行业的诱惑也很多。比如搞制造业的人,突然发现房地产很赚钱,制造业就放在一边,去搞房地产了。前段时间股市的诱惑很大,也吸引了大量资金。

  民营企业家能不能有稳定的预期,能不能经受泡沫经济的诱惑,铆着劲儿努力干上五年、十年,需要相应的体制、机制、政策,这对中国制造业下一步转型升级非常重要。

 

  3、政府招商要通过竞争来推动创新

  在制造业转型升级过程中,我们的政府要做什么?简单地说,要从过去“重扶持”转向“重环境”。为什么这样讲?在以往,政府推动一些新产业的发展,一般采取的方式是给一些特殊政策,来扶持某个行业、某些企业。但是在进入创新驱动、或者“互联网+”的环境之后,这种方式可能需要认真地反思,因为有些是很难持续的。

  《中国制造2025》对下一步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有很好的指导作用。但是我想提醒一点,政府尽可能不要去制定具体的技术路线。现在提出的一些制造业发展的远景、前景,那也只是在现有技术水平上做出的展望,或者说只是展望之一。而中国的制造业,特别是在互联网+时代,再加上工匠意识和执着精神以后,将会变得怎样?以互联网为例,五年前,我们能预想中国的网络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吗?同理,五年以后中国的制造业会是怎样的状态?现在不太能说清楚。因此,政府最好不要制定具体的技术路线,过去这方面的教训很多。

  再者,政府不要具体扶持某一个企业。产业发展日新月异,某一个技术今天看起来还不错,明天可能就落伍了;这个企业今天看起来不错,明天可能就不是领先的企业了。所以,政府最重要的还是创造环境。

  前段时间舆论说要搞创新规划,我对此有个疑问,创新是可以规划的吗?能规划的东西叫创新吗?创新是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。我们规定三年后要搞出某样东西,也许今晚就能搞出来,也许三年、六年、九年之后还搞不出来。我们确定的是创造某种环境、某种条件,这是政府需要来着力创造的。比如说,保护知识产权、鼓励公平竞争、培育人力资本、健全社会保障体系等。把这些搞好以后,创新资源集中在这个地方,那么这里将来产生创新成果的概率可能比较高。至于将来到底哪些企业能够脱颖而出,哪些产品能够脱颖而出,哪些行业是具有前景和竞争力的,很大程度上是市场竞争的问题。从这个角度讲,政府在培育环境方面要做的事还是相当多的,任务也是相当重的。

  我们过去的发展有个特点,就是地方竞争——竞争招商引资、竞争GDP,以后应该通过竞争形成创新中心。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创新的机会,整个创新资源是流动的,最后全国形成几个创新中心,即创新性城市或者区域创新中心。美国是这样,中国现在也是这样。深圳这几年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创新中心。

  创新中心是无法规定的,搞创新中心建设取决于很多因素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地方政府本身努力的程度。应该给所有地方这样的机会,让它们去竞争。城市之间应该有争当创新中心的竞争。

  现在讲“大众创业、万众创新”,最后真正创业当老板的肯定是少数人,不是大众,是小众。创业者中能成功1/10,这样的概率都不算低。但还是要讲“大众创业、万众创新”,给大家多一点这样的机会,虽然多数人是要失败的。政府一方面要创造有利于创新的环境,同时也要给创业失败的人留一条后路,让他摔倒了以后能够爬起来,宽容创新的失败。

  最近有报道说,有些大学生要创业,甚至是不上学了去创业。国际上最著名的学生创业的例子是比尔·盖茨,哈佛大学没上完就创办了一家公司,其产品大家现在都在用。中国也能找到这样的例子,但成功者的比例可能只有1%甚至1‰。绝大多数的学生还是要学习的,相当一部分还是要就业的。大学对有创业意愿的学生可以支持,但大学生主要还是应当学习,大学则要解决创新的相关问题,一是进行真正具有创造性的基础研究,中国的创新有没有持续能力,这是我们最大的一个短板;二是进行创造性思维教育,而不仅仅是应试教育

  总的来讲,政府要按照创新的规律来推动创新。同时,在这个过程中,还要正确处理利益调整中的各种关系。比如网购兴起以后,很多商场萧条了,甚至关门了;滴滴、Uber被广泛使用后,很多出租车司机感到危机了;用了机器人以后,很多岗位就不需要人了……政府要正确地处理其中的关系。

  有一点一定要非常明确地提出来,政府要支持创新。我们注意到,像Uber、滴滴一类的软件出来以后,几乎所有地方政府态度都非常谨慎,甚至忧虑。创新会遇到一些利益冲突,政府有责任来正确地处理相关问题,化解矛盾。但是必须非常明确地表态支持创新,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支持创新、创造环境、同时解决创新过程中的一些具体问题上,这是政府真正要做的。